王吹
狗血本人,爱好甜饼

方王]无言1-6END

不良paro

其实全程刷方神武力值

逻辑和文力都死在了数理化的洪流里(……。

拔拔草 不坑

1

方士谦刚抬起脚,后背就捱了一棍子。棍子打在肩胛骨上,方士谦觉得脑袋都懵了一下,痛觉神经突突地跳动着,又痉挛着蜷缩起来。

凶器骨碌骨碌地从他脚边滚过,方士谦回过神瞄了一眼,出手的那人就听见他毫无意义地笑了一声,懒懒的,不像嘲讽。

那人略带茫然地看着方士谦,他很确定方才那下用了狠劲,对方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可就是没倒,跟喝高一样摇摇晃晃地左脚踩右右脚踩左左脚踩右最后保持住了平衡,接着看都没看就下蹲,避过了他抡过去的拳头。

随即腹部那块地方的疼痛令他扭曲了面容。

靠!这什么鬼力气!

殊不知方士谦刚刚还在心里吹了一个口哨,想自己躲拳头还躲的不错,然后迷迷糊糊地回想上一次挨揍是什么时候的事,另一边起了身想都没想,抬腿一脚就朝那人的腹部踹了过去,踹上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收力使了大劲儿,接着就听对方嚎了一嗓子,大骂着摔了出去,而方士谦自个儿也被震的退了几步。

周围打架的纷纷停下了动作看他,气氛颇为凝重。

这干着校架呢突然蹿出来一不相干的人,离得最近的也看得最清楚,这人刚刚踹飞的可是自家人,当即吼了一声,冲了上去。

管他是谁呢先揍了再说。

反观方士谦,一脸淡然地转着脚关节,心里颇为忧伤地想自己真是老了,踢了一脚怎么就麻了呢。

“他丫的!”

骂声骤近。方士谦单着脚,颇为费力地弯腰捡起刚刚滚过来的一根木棍——大概是断了的桌椅的残骸。不得不说这学校环境差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地步了,跟个废校没什么两样儿,也亏他们能找上R高了,忒有胆量了,不服不行。

想起以前总有人在他耳边唠叨干架就要盯紧对方的空当,然后方士谦甩臂就反手捅了朝他扑来的人一棍子,捅完抽手又朝另一人的脑袋摔了过去,再附赠一拳头。

对方还站着的人嚷嚷着冲了上来,方士谦掂着手里的棍子,一手棍子一手拳头,一个个照着脑袋摔。接着方士谦就挨了几拳,嘴里一股子咸腥味儿,手也有点麻。

他是真不擅长应付这些,料后都还好说,像这种……

方士谦想了想,却忽然想起当年某个后辈一瘸一拐地搭着他的肩,说前辈你手长脚长力气又大的其实挺适合打架,偏偏语气又是那种问今天什么作业一样轻飘飘的,大小不一的眼里清如掬水,淡然深至眼底,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方士谦有些挫败的甩甩麻了的手,对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忽然一个灿笑,侧身让过同时擒住来人手腕一拉,弯膝撞上腹部就立刻反踹身后冲过来的人,对方双脚离地飞了出去,顺带压倒了两个人。

方士谦这边松开手,那人就蜷着倒了下去,他也没功夫去看那人有没有爬起来,朝着又一个冲他来的人照着面门一拳过去,对方的拳头堪堪停在他鼻尖前,方士谦想也没想,头一偏抬手拉过,打出去的拳头变掌摁住对方肩膀,一个过肩摔丢了出去。

接着顺势下蹲扫堂腿,绊倒人之后拳头跟着上去补刀。

他叹着气心想,手长脚长的好像是挺有优势的……

围上来的人愈来愈多,方士谦心里咯噔一声,深感不妙。

幸的是跟前就是拐角,半截阶梯映进眼里,方士谦刚转过去就见一人拖着张木制长凳咯噔咯噔地跑了过来,冲的极猛,反应也快,急刹车刹得四平八稳,两人这才没撞上,就是对方还塞着耳机,黑色的耳机线在空中荡了半个圆弧后抽上了方士谦的下巴:“……”

熟悉的制服映在眼里,方士谦微笑抬手:“嗨?”

刘小别空出一只手将快要掉下来的耳机重新塞紧了,同时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上去就像经历了一场恶战一样。当然刘小别没有功夫去注意更多细节,他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整套衣服就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洗涤、甩干了再拿出来一样。噢,还有些面熟——所以刘小别才没有把凳子甩过去。

“你……”

刘小别刚想说些什么,隔着耳机都能听见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不止杂乱,听上去人还不少。刘小别脸色一变,挤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就要冲上楼。不想脚刚迈出一步就被拉着手腕又往后退了几步,这一拉一扯,刘小别手里木凳脱手,好巧不巧地,梁方从楼上奔了下来:“刘小别!”

“别下来!”刘小别看见了梁方,下一秒就被人压着头和肩膀被迫蹲了下来,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挣着就想给那人一个肘击,余光却瞥见几块大小不一的红砖碎块从阶梯上滚了下来。

呃……

刘小别想了想,放轻了力道拿手肘捅了捅身后人:“你……”

一个字刚蹦出来,方士谦猛地一个起身就拉着人冲上楼,这人手劲大的出奇,话刚到嘴边,刘小别还晃着神就被半拖半拉了上去。

上了楼梯,方士谦在梁方身前停住,推了把还愣着的梁方,示意他快点上去,同时回头一看楼下,见已经有人跟着跑上来了,就把刘小别往梁方那儿一推,什么也没说,歪着身子伸长腿把倚着墙的扫把畚斗给扫了下去。

“愣着做甚,快走快走。”

方士谦双手空出来了以后一手一个抄起角落里七歪八倒缺胳膊断腿儿的凳子,看也不看的就着阶梯给滚了下去。

他这才有空扫了眼四周,没想到这横竖也只有两平方米的方寸地还堆了不少东西,方士谦露出一个微笑,甚好。

刘小别还在楼上叫他快点上来,方士谦没理会,把那些东西都一个个地滚了下去,底下边嚷着问候祖宗和生殖器官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躲,跟猴子一样灵活,还不忘朝他竖中指。

这还真和玩躲避球一样的小儿科,方士谦在心里骂了一声,把最后半张椅子滚下去就打算往楼上跑。

刘小别突然从扶手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喊道:“让让。”

一抬头,梁方就倒退着下来了,方士谦让到一边,才看清了是刘小别和梁方抬了张桌子下来,两人抓着桌脚在休息平台上转了个弯儿,桌子差不多有楼道宽,直接就把楼道给堵上了。

楼下顿时安静了许多。

撤进角落里的方士谦闷闷地笑了一声。搬桌子下来当然不仅仅是想堵住楼道这么简单,刚刚方士谦才把平台上东西全滚了下去,有点智商的都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了。下面的人已经退了一片空地出来,至于那些打架打上头了失去理智的也纷纷被伙伴给拉开了。毕竟真要被压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严重一点吧要是进了医院两方都不好过,也是因此刘小别和梁方才堵在楼道口,而不是第一时间就把桌子推下去。

刘小别看着底下互相推搡着退开有一段距离了,和梁方交换了一个眼神,默数三下,两人一齐使力往下推,推了就跑,方士谦本来也想跟着跑的,架不住眼神好,转身的时候瞥见窗户外头操场上立了一熟人,这人周围还倒了一圈的人,都捂着肚子嗷嗷叫,就是站不起来。唯一站着的人正叼了根烟摸着口袋找打火机呢。

在重物落地的巨响中方士谦冷静地思考了三秒钟,算了算半层楼的高度,又下到休息平台上,手一撑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2

刘小别没一会儿就和梁方分开了,估计那个有些面熟的人也没跟上来。

从三楼开始,人从走廊一直堵到五楼,往来间均是拳打加脚踢,说话也不方便,要说什么都是在对吼,听都听不清。

大概也只有楼梯上比较空了,四楼到五楼的休息平台躺满了人,刘小别扫了一眼,还好,都不是R校的。

一个人从楼上飞了下来,刘小别就看着那人同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大有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气势,但显然,他不是自愿的。

刘小别一探头,高英杰还保持着踹人的动作,朝着刘小别又摔了一个人下来,吓了刘小别一跳,赶忙后退几步避开。

高英杰脱手了才反应过来:“前辈!没事吧?对不起我刚……”

“没事。”刘小别看了眼平台,几个跨步冲上楼,“我们的人呢?”

“都在这楼,不清楚哪班。”高英杰摇摇头,双眼清澈,眉眼柔和,很难想象他刚刚把人踹下了楼梯,“高三的前辈都来了,刚刚还下去了几个,估计要结束了。”

“高三的?”刘小别摸摸后脑勺:“我刚在楼下遇到一穿西装的,你有见过吗?”

高英杰继续摇头。

大概是前辈的朋友?刘小别想。

 

而此时那个穿西装的男的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操场上,跟蹲马路牙子上一样:“你怎么也来了?”

叶修夹着烟吞云吐雾:“来看看你俩分隔两年的亲切会晤。倒是你,怎么上去了又下来了?”

“哦,那不是有个成语说什么,近乡情怯么。”方士谦抬头望天,语气诚恳,“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点,嗯,近乡情怯。”

“扯,继续扯。”叶修说,“不对,等等,你先看五楼。”

“五楼?”方士谦眯起眼,叶修好心地给他指了指。

“那儿,王杰希,看的清不?”

蹲着看不见,方士谦就站了起来。叶修指着的那扇窗户没玻璃,王杰希就靠在边上的墙上,半截胳膊还露在外头,方士谦看到的时候王杰希正把拳头正往一人脸上招呼,然后那人就不见了,估计是趴下去了。

方士谦又蹲下去了。

前主席叶修想了又想,决定循循善诱一回:“……我说你出个国回来怎么就怂了?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了,近乡情怯也不是这么怯的好伐。”

方士谦抬头看了叶修一眼,深吸一口气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真是叶修?”

叶修夹着烟瞥了方士谦一眼:“继续玩。”

方士谦揉揉脸:“我觉得他好像看到我了?”

“不是好像。”叶修咬着烟,抬手同王杰希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蹲着的方士谦,“他看见了,你现在抬头还能看见他,欸,王杰希好像在叫你名儿。”

蹲着的方士谦目视前方。

“他真的在叫你。”

“不是。”方士谦捂着脸,“我突然想起之前我同手同脚那事儿……”

“……你也别想了。”叶修说,“他们打完了,王杰希下来了。”顺便提醒方士谦:“你要不要先整理一下你那身像被揉了又揉的西装?”

方士谦看了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和外头,站起来还能看见溅上裤子的间距相等的泥点:“我觉得我现在装不成了绅士了,倒是能勉强装个社会人,来,借兄弟根烟。”

“拿去,不谢。”叶修把空烟盒给了方士谦。

“……”方士谦说,“你真的是来助攻的吗?”

“不是。”叶修理直气壮,“你小心一会儿同手同脚。”

方士谦膝盖一痛:“……多谢提醒。”

 

同手同脚,对,方士谦想起自己头回见王杰希的时候,颇为窘迫。

校广播操段赛,王杰希作为高一年段代表在主席台上评分,想他方士谦在底下领操,且先不细说广播操做起来有多容易逗人发笑,看叶修那家伙肩膀都抖成什么样了就知道。但方士谦悔的是自己出师未捷,原地踏步的时候同手同脚,心痛的恨不得有个时光机能钻进去。

最后一节做完,他们高二结束了轮到高三,高二的就整了队伍挪到一边等着结束。

“今天人挺齐的啊,你看看老冯,一脸感动。”郭明宇示意方士谦看校长冯宪君。

“看走眼了吧你。”

大朵大朵的乌云不辞辛苦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厚的仿佛要坠下来。方士谦站在班级排头,挺胸直背,贴在裤缝两侧的手指却在不停地抖抖抖,湿冷的风还宽大的裤筒里进进出出。他其实不觉得有多冷,怎奈自个儿身体不受控制,不住地发抖,身后一个身位格的郭明宇语气真诚:

“方士谦你还行不行,抖成这样你是得了帕金森吗?”

方士谦刚想张嘴堵一句回去,广播就响了,音响里头电流的杂音和着广播体操的前奏,不论听几次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郭明宇又说:“方士谦你刚刚同手同脚了知不知道……”

“……知道。”

“我觉得我可以用这个梗嘲笑你一整年。”

方士谦回头看了郭明宇一眼,一脸本座早已看破红尘,尔等凡人愚言不足入耳。

方士谦的反应有点无趣,郭明宇耸耸肩,想找点什么来打发时间,视线正好扫过主席台,忽然咦了一声,道:“主席台上有个生面孔。”

“哪儿?高一的吧。”

“叶修边上,来接老吴的班的?”

方士谦瞅了一眼,挺高的一人,人瘦腿长的,他刚想转头问郭明宇,那人就从评分表里抬起头,朝着方士谦这边眯了眯眼。

方士谦沉默了会儿,转头对郭明宇道:“大小眼,看上去挺可爱的一后辈。”

“……没问你第一印象好吗。”

解散之后郭明宇拉着方士谦去找叶修,打了个招呼之后叶修就叫了一个人过来:

“高一上来的,王杰希,副主席。”

“这两个都是学生会里管钱的。”叶修打了个哈欠,“矮一点的郭明宇,高一点的方士谦,对就是刚刚那个同手同脚的。”

同手同脚的方士谦:“……”

王杰希点点头:“前辈好。”

方士谦拍拍这个意外乖巧的后辈肩膀,至少他没有冲上来就是一拳不是?

“有伤就别藏着掖着,去医务室吧。”

王杰希:“……”

方士谦低头看王杰希的脚脖子:“我看没错啊,扭了吧?”

王杰希犹豫地点点头。

郭明宇在一旁大笑,方士谦有些奇怪的看了自己同桌一眼,真不知道哪里又戳他笑点了。

 

3

方士谦的手刚扣上窗玻璃那窗户就开了,砸在它另一个同胞身上的声音那叫一个的清脆悦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拆窗户。方士谦看了眼自个儿险些被夹到的手,心想开窗的人这是得有多大的火气,年轻气盛就是有冲劲云云,接着就被一连串儿的道歉给砸了个晕头转向。

难得有这么礼貌的人啊……方士谦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杨聪一手抱着足球,一手搭在窗户上,大汗淋漓,校队那身浅蓝色的球服上头深深浅浅,活似一齐打翻了的水桶和大罐蓝颜料,上色不均,还洇了个彻底。方士谦几分钟前还在审艺术节的稿件,艺术细胞还活跃着,忍不住就多瞅了几眼,他想着这要真是幅画,分分钟就给他打回去重来。 

趁这当口杨聪已经回头喊人了,王杰希三个字被他喊的百转千回,这种喊人方式方士谦已经从第一次的别扭到现在的淡定,当然,方士谦还是觉得如果杨聪不加后面半句的楼上方士谦找的话他会更淡定。

没听见回应,杨聪便转回去半个身子伸长脖子去看。他和王杰希的位子隔了两组,又同为倒数几排,要知道最后几排的位子向来为学生所喜,课间总是围了一群人,干架打牌约联机的最佳场所。杨聪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转了回去耸耸肩:

“不在。”

邓复升从后门抱着箱子走进来,转头看见外头的方士谦,停了步向上托了托快要抵着下巴的纸箱,里头的棒球棍撞在一起哐当哐当响:“找王杰希?他一下课就被喊去年段办公室了。”

方士谦点点头,点完了头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好像总共也没找王杰希多少次吧,怎么一个个都晓得他方士谦要找的是谁?

如果杨聪晓得方士谦这么想的话,先给一个白眼儿没跑的。

打上周开始,方士谦来找王杰希或是王杰希去找方士谦的次数少说也有十趟儿,各种破事,年段里的学校里的,还有什么破艺术节的画稿,收上去一叠退回来大半叠,杨聪卷着美术书咬牙切齿,只好重画再交上去,深呼吸催眠自己都是为了奖金。

方士谦说:“那你们记得帮我和他提一下,老冯放大招了,下周三要检查卫生,找个人去保管室领喷漆,门上墙上窗户上的涂鸦都要盖掉,厕所里的也要盖掉,算总评学分学费还有……我后面怎么了?”

杨聪扬扬下巴示意方士谦转头:“人在你后面。”

人?方士谦转过身,王杰希抬手同他打了招呼:

“没别的了吗?”

方士谦刚想说没了,脑袋后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吓了方士谦一跳。

面上仍然淡定的,方士谦转回去看了一眼,本来站在窗户前的杨聪和邓复升一个躲到了一边一个蹲了下来,此时都默默地凝视着窗户。

方士谦指了指玻璃上张牙舞爪的裂纹:“这个修一下……没了,我先走了。”

王杰希点点头:“还有……经费表放你桌上了。”

“好。”

 

方士谦发了一节课的呆。

下课铃一响郭明宇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跟火燎了屁股一样儿,结果动作太大把肩膀送给了墙壁狠狠地么了一下,郭明宇立刻嗷了一声捂住肩膀,台上老师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从前门走出去,拐弯上楼。

“你咋这么跳?该。”

同桌的方士谦慢吞吞合上教科书,把抽屉里的手机揣进兜里,然后瞥了一眼揉着肩催他赶紧出去别堵着路的郭明宇,坐在外头占据地理优势的人慢悠悠地翘起嘴角:

“哦。”

然后方士谦没动。

郭明宇也不急了,摸着下巴似在思考:“你今天不对劲啊,咋还在位子上不动?”

“我坐着怎么了?”方士谦莫名其妙地看了郭明宇一眼。

“所以不对劲啊!”

“哪儿啊?”

“哪儿都!”

邻组前几排的叶修早就嫌不够热闹似的丢了笔转过来,把下巴搁在椅背看热闹,此时冷不防地插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没去找王杰希?”

后排的魏琛环胸点头,附和道:“他也没上来。”

韩文清竟然也插了一句:“嗯。”

然后四个人都去看韩文清,脑回路频率一致:这人真的假的?

收到视线感受到脑电波的韩文清皱起眉,板着脸沉声道:“看什么看?”

众人纷纷转移视线,叶修魏琛和郭明宇默契地统一地把炮口对准了方士谦,演技派魏琛痛心疾首:

“你都对人家做了什么!”

方士谦很无辜,是真无辜,且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同为演技派的郭明宇离得最近,直接一巴掌糊上方士谦脑袋,也不管方士谦皮脆,一脸吾儿真蠢铁疙瘩脑袋锻不成钢:

“你不是喜欢王杰希吗?”

方士谦想也不想一巴掌糊回去:“……………………谁说的?”

“这还用说?”叶修撑着腮帮子,“看看你,对个后辈比对自己女朋友还上心,啧啧……”叶修摇摇头,立刻补道,“老郭说的。”

突然被卖了的郭明宇一拍桌子:“喂!”

方士谦心说叶修你丫摇个屁头,再摇也不像邓布利多,嘴上也不忘解释:“有吗?……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交过哪个女孩子了,老郭啊……”他酝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语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郭明宇干脆坐在桌子上了:“没乱讲,咱们用数据说话。”他一捋刘海,“这星期你下楼找他八次,他上楼找你三次,其中他的三次都是为了确认报表……”

方士谦扶额:“……所以怎么了吗?”

“上周,五天都是你去食堂帮他打饭。”

“说的好像我没帮你们打过一样……”

叶修突然抽出了一张纸:“这张假单你帮他写的吧?”

方士谦更无语了:“我也帮你们写过好伐。”

叶修点点头,朴素地回了一声哦,尾音拉的老长,如果教室有房梁说不定就绕上了,方士谦想着摸了摸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魏琛摸着下巴说:“上周他休了一整周病假,你带他去医院帮他排号陪他问诊帮他写假条帮他打饭……你这饮食起居都照顾了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方士谦一脸看stk的表情看魏琛,“相处两年多,万万没想到老魏你竟是这种人!”震惊的语气抑扬顿挫,魏琛白了他一眼。

“好吧我照顾一个……病员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英雄救美的事迹都传成什么模样了?”叶修摸了一把笔开始转,“上周末王杰希被约去干架,地点是咱校的游泳馆,打一半这小孩突然抽了……”

“你丫才抽了,杰希他急性肠胃炎发作。”

“看看,都叫杰希了。”郭明宇挤兑方士谦,“关系真好。”

“然后你突然出现……”叶修顿了顿,“几拳将对方打趴之后架起王杰希奔出校门拦了辆的士去市医挂急诊?”他就像最拙劣的背书方法一样一口气下去,语气都不带起伏的。

方士谦摸摸鼻子:“你们也来一次啊,我也会这么做。”

韩文清冷不丁地道:“王杰希除了开学的致辞之外所有演讲稿都是你写的。”

方士谦像是卡带一样,转头去看韩文清。

郭明宇震惊中呐呐补充:“然而我们找你写你从来是拒绝的……”

“好吧。”方士谦举手投降,“其实我专业代写代打,佣金看心情。”

“……”魏琛都不忍心吐槽了,最后想了想,摸着良心拍了下方士谦,示意他看前门。

不好的预感……方士谦扭头,话题中心人物王杰希在前门环胸靠门,好整以暇地进入了看戏模式。

什么时候来的?

方士谦抬头看风扇,心想以前怎么就没感觉班上的门这么宽?

“我刚刚有说什么不对的话吗?”最后他问郭明宇。

“没有。”郭明宇也摸了摸良心,“大概?你解释挺好的。”

 

这时候方士谦和王杰希还不是特别熟熟,然而一个月以后方士谦就把王杰希的家长见了(虽然是因为送第二天年段代表家长讲话的演讲稿),还把自家家门的钥匙给了王杰希。

某日方士谦开门的时候王杰希正把沙发底下的密封盒一个个往外拖,听到动静偏头一看,打了个招呼,又把盒子往回推。

方士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三番两次都能碰见王杰希和别人干架。

或者说是总有人来找茬吧……记得自己当年入学的时候不也是三天两头被约架,家里也是从此备上了药箱子。

有次方士谦在家里看着王杰希一瘸一拐地从他窗户下走过,没忍住把人捞了上来消毒上药,有一次就有两次,后来方士谦干脆配了一把钥匙给了王杰希,王杰希瞪着钥匙表情呆滞,大概是最近被灌输了奇怪的东西竟脑补出方士谦大手一挥,说我家药多,有用就拿,任性……的画面。

方士谦看着对方明显青了一块的嘴角,视线挪到王杰希正往沙发底下推着的密封盒,便知道他想找什么了,默了一默,方士谦边脱鞋边出声提醒:“创口贴在沙发边上的抽屉里。”

王杰希把最后一个盒子推进去,便伸长手臂去够抽屉的把手。

“欸不对,你等等。”方士谦几个大跨步上前,一把拉住王杰希,嶙峋的手腕骨硌着掌心,方士谦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王杰希拉了起来。

“唔。”方士谦瞄了眼王杰希略别扭的站姿,“又伤着腿了?”

王杰希干咳了一声:“扭了而已,不碍事,过些天就好了。”

“那也不行。”方士谦拉着王杰希的胳膊往自个儿肩上一搭,另一手绕过对方腋下扶住腰就往自己房间走,动作颇为熟稔。

然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王杰希一眼,搭在王杰希腰上的手忽然用力向内压,微笑。

王杰希呼吸一窒,本来方士谦的爪子就好巧不巧地搭在受伤的地方,这人发现了还用力……

一大一小的眼瞥了过去,眼里满满的理直气壮。

嗯?还低着头的方士谦挑挑眉,面露迷茫。

王杰希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尽管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感到了心虚。

方士谦笑了一声,把王杰希这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后辈架进房间,摁着双肩让他坐上床边,方士谦转身开衣柜拿药箱:“脱外套撩裤管,自己来还是我来?”他回头,“别这样看我,

你腰上估计也青了吧?”

“……”王杰希开始挽裤管。

方士谦拎着药箱子转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条白花花的分外劲瘦的小腿,真白,方士谦在心里吹响了小喇叭。

方士谦盘腿坐下,扶住王杰希的小腿让他踩着自己膝盖:“你这脚估计是成习惯性扭伤了都。”他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药膏,“家里冰箱没冰块,也还好不是很严重,没肿,将就

着先用一下。”

“……”王杰希沉默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吧……”

闻言,正往脚踝骨上抹药膏的大拇指报复似的加重了力道。

痛到的王杰希:“……”

方士谦微笑:“是没什么事。”

“……以后千万别学医。”王杰希吸了吸鼻子。

“这个建议不错。”方士谦手上的动作逐渐放轻,“医生不是个好职业啊。”

 

3.5戳这里

4

王杰希的外套刚刚脱了放在一边,剩下里头套着的一件T恤,方士谦让王杰希侧过来坐着,唔了一声示意他把衣服下摆撩起来。

王杰希望着头顶的灯,大大方方地撩了,冰凉的药膏抹上侧腰的时候他忍不住躲了躲,被方士谦摁着拖了回来。

想想其实挺奇妙的。前几个月他们俩才刚认识,现在方士谦在给他上药,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能睡一起去了。

王杰希是这么想的,都是男人嘛,害什么臊,不过这个睡一起的含义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药膏被搓开了皮肤就火辣辣的疼,相比之下方士谦的手指就凉多了,偏偏不好还是侧腰上,王杰希痒的忍不住了又躲了躲,然后又被方士谦捞了回来。这回方士谦干脆伸长了另一只手把王杰希环了起来:

“就一会儿,忍忍。”

手挺长的。王杰希看了方士谦一眼,表情微妙,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便随口问:“那你想做什么?”

刚刚才讲到医生这职业,方士谦明白王杰希问的是将来的规划,他犹豫了一下,故意曲解了意思,翻着药箱漫不经心:“欸你说我如果是个gay现在会怎么做。”语毕,方士谦有点想摔自己一巴掌,没话找话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结果王杰希没说话。

再一看自己还抱着人家的腰,方士谦赶忙松开,抬头一看吓一跳,这个后辈表情严肃的就像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眼里却阴阴地像是盖了一层灰霾。

方士谦心里咯噔了一下,站起来,抱歉的笑笑:“我就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急着站起来的后果就是脑袋供血不足,方士谦后退几步靠在了衣柜上,心说这简直就是在开boss,距离太近被加了个眩晕debuff。方士谦深吸一口气,没想到debuff的时间还没结束,这boss也不读条一个大招兜头就砸了过来:

“那你是吗?”

“什么?”方士谦被这个大招打出了长时间的僵直,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在转。

那你是吗?是吗?

这要怎么理解啊……毫无原因的,方士谦已经不自觉纠结了起来,那你是吗?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如果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剖开了丢在显微镜下面,方士谦觉得自己能看到一个深坑。

结果万万没想到boss丢完招就跑了。他把入侵者打了一个僵直,不掉装备,也没有任何提示,徒留一个仍然显示未完成的任务卷轴。

“没。”王杰希说着从药箱里捡出一卷绷带,“最近外校的都挺嚣张,你小心点。”

这话题转移的还真够僵硬的,方士谦抬头望天花板,不知道说什么好。

结果,第二天还真就找到他头上了,方士谦自己也满疑惑的,而且为什么会觉得揍了他王杰希就会出现了?所以其实这是个通关游戏吗?

方士谦侧身躲开一拳,捏拳朝对方腹部空档掼了过去。

吃了一拳对方步履不稳地退了几步,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他甩甩手,想也不想拔腿就跑,这人怎么这么耐揍?属沙包的么?!

方士谦不是不会打架,他是爱乱来,用叶修的话来说就是我第一次见打架都能这么跳脱的人,方士谦对此评价还颇为赞同。后来第二年叶修和王杰希打了一架,打完了去找方士谦,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死在了沙滩上。

方士谦跑着还有闲情乱想,眼下若按一般剧情的走向就该是把方士谦拍死在沙滩上的王杰希登场救人了吧?

然后他就真看到王杰希了,这个后辈正提着书包以正常脚速走过去,方士谦想想,没叫他,而是转过身飞起一脚,试图把快追上他的人踢翻。

那人也没想到方士谦跑着跑着突然刹了车,还能四平八稳地来个后旋踢,赶忙抬手挡了挡,下盘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方士谦走过去,扯着衣领把人半拉起来,照着脸颊砸拳头。

“靠!”那人骂了一声,捏着方士谦的肩膀想要往地上掰,方士谦就去掰他的手,拉拉扯扯的不分上下。

王杰希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方士谦抬膝就能捅到对方肚子,撞的狠一点就起不来了……

然后方士谦就被掰倒了。

王杰希眨眨眼,和方士谦打的人正好后脑勺对着他,心说好走位,随即想也不想地把手里喝完了捏扁的易拉罐投了出去。

刚刚方士谦看到王杰希又走了回来,一个分心结果被掰在了地上,心想着要不要滚到一边再爬起来,就看见王杰希往他这里投了个东西,完美的抛物线,投掷姿势标准如投铅球。

咚的一声,人倒了。

这挂开的……方士谦摇摇头,问正走过来的王杰希:“没砸傻吧?”

王杰希看了一眼:“应该没。”

“那走吧,嘶,还挺疼,拉我一下。”

王杰希朝躺着的方士谦伸出手,一个用力把人拉了起来。

“谢啦。”

“方士谦。”

“咋了?”

“转过来。”

方士谦疑惑地转过去,正打算问怎么了,就见一拳头气势汹汹地朝他的脸冲了过来。方士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避过。

头顶上太阳大咧咧的张着大嘴呼气,风是凉的,不大,但掀起个刘海还是可以的。

王杰希保持着出拳的动作,面无表情。

方士谦眨眨眼,木着脸看王杰希。他偶尔是能跟上这个后辈跳跃的思维,但也是偶尔,就像现在,他完全不清楚王杰希是要搞什么妖蛾子。

王杰希似乎没有收手的打算,他盯着方士谦,很久了才冒出一句:“你真的不会打架……一般来说刚刚那下,你应该下蹲,扫我腿才对吧?”

“……哈?”

“就是……”王杰希收了拳,“……说不清,你打我一拳。”

方士谦顶着满头问号,犹豫了一下,出拳,轻飘飘的,很慢。

王杰希也不在意,等到快打到自己的时候忽然下蹲,伸腿,抵在方士谦的左脚腕上:“我如果扫过去你就摔了,你要怎么办?”

然后他就真扫了。

?!

方士谦下意识地往左跳。

“……你就光想着避开吗?”王杰希抬头看方士谦,语气颇为无奈。

方士谦想了想,捏拳提肘朝王杰希甩了过去。

王杰希双手交叉挡了下来,一只手还擒住了方士谦的手腕,使劲一拉,方士谦整个人朝着他俯下了上身,王杰希的另一只手已经停在了方士谦腹部前——

却被方士谦挡住了。

王杰希微微睁大了眼。方士谦则是老神在在地问:“然后呢?”

“……”王杰希低头。

方士谦的视线在王杰希的发旋和后颈上打了个弯:“怎么了?”

王杰希干咳一声,抬起头冷静道:“脚麻了站不起来,你拉我一把……”

方士谦笑着叹了口气,手腕一转,握紧王杰希的手掌把人拉了起来:

“你以后想干什么就直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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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校说白了就是问题儿童改造所,小中高大一应俱全,因为是省里办的联校,教育局特批津贴特殊要求,只要成绩达到标准就可以一路直升,大学毕业后学校直接分派工作。这乍一听,待遇很好是不错,但首先,你要付得起学费……

方士谦一度很惊奇为什么能办的下去,然而校内也确实和普通学校没什么特别大的差距,毕竟都说了是改造所,越学越坏的话那联校还是不要办了。

不过方士谦还是很疑惑,因为照校方的意思是小打怡情健身大打扫地出门,要打可以,就是得先申请——很奇葩是不是?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理由更是没有——能够顺利完成学业的人基本上一头雾水。

就比如方士谦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雅思考了7分一样,接着他收到了康涅狄格大学的offer……

他把那份offer翻来覆去地看了差不多两天,第三天他先开了电脑给远在美利坚留学的吴雪峰发了封邮件,说记得你住康州吧,我收到了康州大学的offer了过不久要去你那边啦,有没有空屋子给我个云云。然后才摸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拨王杰希的手机号码,烂熟于心的十一个数字排列顺序,存在联系人里的意义就只是占了个名儿而已。

电话没通,方士谦又拨了一次,却是叶修接的,说话含含糊糊的,估摸着是还叼着烟,大意就是王杰希他被人约群架了现在在羽毛球场,没其他事就挂了啊拜拜,音落了也不等方士谦说什么就真的直接挂了。

耳边忙音嘟嘟嘟的,王杰希三个字还在嘴边咬着,方士谦翻了个白眼,又拨了过去。

叶修接了,咬着烟语气真诚,忘了说了,你家杰希一个人,担心就赶紧的……

这回是方士谦挂叶修,手机一丢穿上鞋就飞奔校羽毛球场。

然而等方士谦跑到羽毛球场的时候都结束了,

人躺了一地,就是不见王杰希,方士谦挠了挠后脑勺,顺手帮一个后辈从球网里解放了出来。

“王杰希呢?往哪走了?”

后辈捂着肿起的脸颊龇牙咧嘴:“跟邻校的那帮子人走了……”

邻校?方士谦挑眉:“怎么走的?”

“他们来找王杰希前辈干架。”后辈含糊道,“往操场丢砖头,王杰希前辈就出去了。”

“一个人?”

点头。

“往哪儿了?”

摇头。

方士谦扶额:“我叫医务室的老师过来,先走了。”

后辈捂着肚子点点头:“前辈走好!”

 

邻校,方士谦是知道的。

离R校不近也不远的一所野鸡学校,勉勉强强评个三类,好像是说最近高一上来了一个特能打的头头,嚣张的不得了,放言要干R校单挑叶修,就是没成过,一直闹。

某叶姓当事人说先放会儿生,让他瞎折腾去。然后咬着被硬塞的棒棒糖啃五三去了。

没成想那人这么执着……还是正好看见了?他摸了摸下巴,该去哪儿找?

然后方士谦从邻校绕了一圈儿回来,在边上的便利店同楼下学弟打了个招呼,在一堆不明所以的废话里精简出了有用的信息之后挥手道别,最后在自己家里找到了王杰希。

这么说实在有点八点档的俗气,但事实就是这样,而且王杰希手上还拿着他那份offer,往夸大了说那就是方士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王杰希没说什么恭喜之类的虚话,而是很淡定的把offer放回了桌上,很淡定地说我又找不着药箱了,这让方士谦有些些小庆幸。

庆幸完了他很自觉地去拿药箱,这回方士谦也找了一会儿,最后等他从客房的壁橱里把药箱拎出来的时候王杰希已经躺在沙发上眯了好一会儿了。

两条大长腿委屈地搁在扶手上晃晃悠悠,王杰希其实已经醒了,看着方士谦走到跟前才起来,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额发顽固的翘起一个弧度。

王杰希坐起来,声音有些哑:“困。”

“看出来了。”方士谦抱着药箱坐在王杰希边上,动作自然地抓过对方的手,然后被满手背半干不干还掺着沙石的手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了什么啊?”

“看上去比较可怕而已。”王杰希习以为常,伸手越过方士谦打开药箱拿双氧水,再用脚把垃圾桶勾了过来。

方士谦撇撇嘴,帮他拧开了瓶盖:“注意点啦,这么大一块,发炎就不好受了。”

王杰希任由方士谦抓着自己手腕,对着垃圾桶就往手背上倒双氧水,顿时白花花的一片泡沫,看上去更严重了。

王杰希突然啊了一声:“我听别人说你性取向有问题。”

“……”方士谦被这个神转折直球打的一懵,这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上次,你问我……”

方士谦回了神来登时一个激灵:“你觉得我像么?”

王杰希淡定的:“像。”

“……”方士谦无语,“你说说从哪儿看出来的?”

“直觉?”

“你是想说男人的第六感么?”

“就是感觉……是。”

“我以为你会说不是,毕竟我看上去这么正直。”方士谦帮王杰希把瓶盖拧上,打趣道。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吗,也有人说我是。”王杰希接过方士谦递来的云南白药,“所以你是吗?”

“你呢?”方士谦一咬牙,把问题抛回给了王杰希。

王杰希想了想:“不清楚。”

……你丫!倒是给个准确答案啊!

方士谦顿时有点不太好,几乎有咆哮的冲动,模棱两可的算什么!你敢说就说清楚啊!

后来方士谦和吴雪峰在康州的小出租房里捏着啤酒罐子互相倒苦水,吴雪峰咽了一口酒笑方士谦人傻,这一看就是有机会的,人家都主动给你提起了你还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作,还出国,想玩异地恋都不成,挺该的,注孤生吧?

随即吴雪峰对方士谦开展了彻夜的名为谈人生实质洗脑的语言运动,并且在几个月后的小长假期里成功地一脚把方士谦踹回了国。

“你什么时候走?”王杰希问。

“看情况,这一两月里吧。“方士谦想了想,“本来想在出国前和你说些事的。”

“说什么?”

“现在感觉没什么好说的了。”

“别玩文字游戏。”王杰希往自己手上缠绷带,“也没什么好说的,祝你留学愉快。”

“会的。”

 

6

方士谦一下飞机,刚和来接机的吴雪峰打了个照面,那人出手就是一把刀,白亮白亮的刀子噗嗤一下扎进方士谦心窝儿里:

“听叶修说你勾搭一孩子勾搭了快两年没到手才跑来美利坚找信心?”

“你信他?”方士谦心说他最后就不应该给叶修整理经费的报表,“那我可要重新估量你的双商了。”

“你还想不想住房子了?”吴雪峰笑他,胳膊搭上方士谦的肩,“走啦,到了再说。”

方士谦睨了他一眼:“累不累?”他一米八三的个子,在国外都是在平均线以上,吴雪峰要搭他肩着实不轻松,还硌着难受。

吴雪峰推了他一把,笑骂道:“你情商是真的都拿去喂智商了吧?难怪人家不搭理你。”

方士谦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能不说这个了吗?老韩都挤兑我了!”

“真的假的?”吴雪峰配合地震惊了一把。

“真的!”方士谦有些郁卒,“估计被盗号了,不是老叶就是老魏。”

“得了吧你,快走,到时候听你好好说啊乖。”

后来等吴雪峰真听完了忍不住白他,作吧你,赶紧的给我回去牵着人家的手大声说我错了我爱你我真不是想留学的……

方士谦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一巴掌拍断了吴雪峰对国内狗血剧的怀念之情。

“他不稀罕。”方士谦说,“跟尊佛一样,你握他手十指相扣都没反应,他只会很淡定问你,好了没?咱们吃饭吧。”

吴雪峰无语:“你果然是拿情商喂智商了,你怎么知道他稀罕不稀罕你会读心术吗?人家这是害羞了吧?吃什么饭啊你,都十指相扣了你说好的咱们吃饭去?换我我也想挤兑你。”

“……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方士谦望天花板,想了想,有些崩溃的捂住脸,“突然好愧疚是怎么回事。”

吴雪峰说:“你傻。”

方士谦一脚踹过去:“没意思,有酒吗?”

吴雪峰揉揉自己脑袋,心说今晚怕是要开知心频道了,认命地下楼扛了一箱易拉罐上来。

酒进肚,方士谦盘起腿开始酝酿感情,晕乎乎地自言自语,讲真,我都不知道怎么喜欢上他的。

你还真够……吴雪峰说了半句,找不着形容词。

半醉的人直接躺在了地上,电视里的外国美女叽叽喳喳地播报新闻,方士谦觉得自己脑袋里就像装满了浆糊一样,思绪都溺在了黏浓的海里,头顶的灯光模糊成色块,映在视网膜上。眼里涩的仿佛被蒸干了水分,凉快的夜里他却出了一身汗,他抬起手,吴雪峰沉默着递过一瓶啤酒。

五指把冰凉的易拉罐圈进手心,食指摩挲着撬开拉环,手臂却停在了空中。方士谦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脸,老吴啊。

你说。吴雪峰也开了一瓶啤酒。

我不知道。他说完,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吴雪峰把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一把把方士谦拉起来,说方士谦你别玩了,我还不知道你酒量多少?你现在想原因有屁意思,想给自己找罪受不如多去选几门课,有空在这边灌自己酒不如赶紧回国。

语毕吴雪峰猛拍他肩:“这次放假赶紧的回去,该干嘛干嘛。”

方士谦就真回去了。

然后碰上了校架。

叶修善解人意地给刚出机场往市区奔的人指路邻校,方士谦奔过去,很好,还在打,再一看自己的血蓝条,捋捋毛就冲过去过了一个boss,然后干脆利落地退了副本。

结果最后一个boss跑出来找人了。

 

方士谦亦步亦趋地跟着王杰希,气氛有些尴尬,话都在肚子里翻腾着,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他俩停在一家便利店前,隔壁就是药店,王杰希回头看了方士谦一眼进了便利店,转了半天只拿了一瓶可乐一瓶绿茶,算钱出来,方士谦已经提着一个塑料袋在等他了。

许久未见的人对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清理个伤口,脸都肿了。”

“……”脸肿了的王杰希把绿茶抛了过去,“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我说些事么?都一起说了吧,我想听。”

便利店边上有个小公园,还有片小树林,方士谦抱着手臂转了一圈儿,心说这真是个幽会的好地方。

眼前就是滑梯的梯子,方士谦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你有没有考虑过出国留学?”

“没。”王杰希自觉地把蹭破皮的手递给方士谦,“英语不太好。”

“我给你补呀。”

手上都只是骨节蹭破了皮,消个毒上药就好。方士谦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朝王杰希勾勾手指,示意他把脸凑过来。

“你不回去?”王杰希干脆也坐了下来,一手抱着可乐抬起脸,另一只手朝方士谦伸过去,“棉签给我,你嘴角破了。”

方士谦往王杰希手里塞了根棉签。

“你来康州吧。”

“再说。”

“你想考高考?”

“不想。”

“我帮你补英语怎样?”

“挺好。”

王杰希摸了摸脸上的创口贴,从梯子上跳了下来,趁着方士谦转头收拾东西,开始晃手里的可乐。

“王杰希。”方士谦叫他名字。

“嗯?”

“那有空交个男朋友么?”

“有啊。”王杰希慢悠悠地道着,开始拧盖子,“你头转过来。”

得令的方士谦被喷了一脸碳酸饮料:“……”

“老早就想做了,感觉如何?”

方士谦想了想:“……幸好创口贴买的防水的。”

王杰希早有准备掏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给他,看起来真的是预谋已久了:“你住哪?”

“还没定。”

“去我家吧,你不是还要帮我补英语?”

方士谦嘟囔:“这关系进展有点快。”

“那你还是自己找地方住吧,我先走了。”

“别啊。”

方士谦拉长语调喊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认真道:“我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这算告白?”

“别急我还没说完。”方士谦深吸一口气,靠,满鼻腔的可乐味,“我们谈个恋爱怎么样?”

王杰希眯起眼,柔软的发丝偏偏不服输的翘起来,下颌的线条凌厉,棱角分明,深邃却不失柔和,他似乎勾了勾唇角:

“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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